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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奢华的用香文化
时间:2019年08月20日???作者:闫龙飞 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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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剧《长安十二时辰》给我们描绘了一幅大唐生活场景。其实,唐代的奢华生活以香为胜。用香文化是唐代皇室贵族生活中的一种日常风尚。权贵们随身的“方便囊”中就必备“香药”,陶谷《清异录》卷下《器具门·方便囊》载:“唐季王侯,竞作方便囊,重锦为之,形如今之照袋。每出行,杂置衣巾、篦鉴、香药、词册,颇为简快。”

唐人“方便囊”中的香药,应该是做清新口气之用。唐代权贵们常含嚼名贵的沉香、麝香清新口气,王仁裕《开元天宝遗事》卷下“嚼麝之谈”条载,宁王李宪与宾客谈话之前,先于口中含嚼沉麝,使得口中散发香气:“宁王骄贵,极于奢侈,每与宾客议论,先含嚼沉麝,方启口发谈,香气喷于席上。”

普通百姓消费不起价格昂贵的“沉麝”,会选择价格相对便宜的鸡舌香清新口气。鸡舌香即丁香,早在汉代就将“含鸡舌香”视为宫廷礼仪之一,“口含鸡舌香”也有在朝为官之意,刘禹锡《朗州窦员外见示与澧州元郎中郡斋赠答长句二篇因以继和》诗曰:“鸳鹭差池出建章,彩旗朱户蔚相望。新恩共理犬牙地,昨日同含鸡舌香。”

唐代个人用香方面,除了“含香”,还有将衣服熏得芳香,刘禹锡《魏宫词》:“添炉欲爇熏衣麝,忆得分时不忍烧。”以香熏衣,成为一种讲究生活品质方式的呈现。

古人熏衣的过程很是讲究。熏衣时要在熏笼下放盆热水,衣服在热水的蒸濡下,变得微微潮湿,这样能够促进衣服吸收香气,且没有焦燥之气。洪刍《香谱》载“熏衣之法”:“凡熏衣,以沸汤一大瓯,置熏笼下,以所熏衣覆之,令润气通彻,贵香入衣难散也。然后于汤炉中,烧香饼子一枚,以灰盖或用薄银碟子尤妙。置香在上熏之,常令烟得所。熏讫叠衣,隔宿衣之,数日不散。”衣服经充分熏香之后,折叠整齐,放入衣箱静置一夜。如此,衣香不仅鲜明而且芳香持久,能够延续数日。

古人熏衣所用“熏衣香”,制作也相当讲究。孙思邈《千金翼方》载,制作熏衣香丸要求“燥湿必须调适,不得过度,太燥则难丸,太湿则难烧,湿则香气不发,燥则烟多,烟多则惟有焦臭,无复芬芳”。

由于唐人对熏香的重视,以香药为主的方剂,开始被医家们收集整理写入医案。孙思邈《备急千金要方》“熏衣香方”:“鸡骨煎香、零陵香、丁香、青桂皮、青木香、枫香、郁金香各三两,薰陆香、甲香、苏合香、甘松香各二两,沉水香五两,雀头香、藿香、白檀香、安息香、艾纳香各一两,麝香半两,上十八味末之,蜜二升半煮,肥枣四十枚,令烂熟,以手痛搦,令烂如粥,以生布绞去滓,用和香,干湿如捺 ,捣五百杵,成丸,密封七日乃用之。”

熏衣香方中强调,焚烧熏衣香丸要“以微火烧之,以盆水纳笼下,以杀火气,不尔,必有焦气也”,可见熏衣确是一门不容易的学问。唐代宫中有专门负责熏衣的“女官”,诗人王建有一首《宫词》,描写宫女、女官忙碌熏衣的情景:“每夜停灯熨御衣,银熏笼底火霏霏。遥听帐里君王觉,上直钟声始得归。”

皇室所用的香方,代表着皇室专属的气味。帝王后妃与贵族不希望他们所使用的香方流入民间,宫中香方调配上会不断求新求变,以维护皇室尊贵的香气,王建《宫词》:“供御香方加减频,水沉山麝每回新。内中不许相传出,已被医家写与人。”

虽然皇室贵族们不希望香方流入民间,但宫内调制熏香的香方,还是被医药方家有意识地搜集、记录成书,广泛传播。

唐代熏衣香方传入日本,受到了日本贵族们的追捧,日香学着作《薰集类抄》载:“唐僧长秀四作薫衣香,用蜜和合,是奇方也。”《薰集类抄》还收录了“洛阳熏衣香”“会昌薰衣香”等唐代熏衣香方。

熏衣香方分为湿香与干香,湿香多以蜜和之,焚烧熏衣;干香也叫“裛衣香”,多用于贮放,制成粉末用绢袋盛之,置放在衣箱中熏衣。

毛熙震《浣溪沙》“云薄罗裙绶带长,满身新裛瑞龙香”中的“瑞龙香”就是放在衣箱中熏衣的“裛衣香”。王焘《外台秘要方》“裛衣香”:“麝香(研),苏合香、郁金香各一两,沉香十两,甲香四两(酒洗熬),丁香四两 ,吴白胶香、詹糖香六两,右八味捣碎,以绢袋盛,裛衣中香炒。”

除了诸香调制的“熏衣香”熏衣,唐人也常以单方香料熏衣,薛能《吴姬十首》其六,提到用龙脑熏香罗襦“取次衣裳尽带珠, 别添龙脑裛罗襦”;元稹《白衣裳》一诗中,提到以慢火熏爇沉香熏衣“藕丝衫子柳花裙,空着沉香慢火熏”。

日晚春风里,衣香满路飘,是唐代的“嗅觉风景”。无论男女都用香把衣服熏得芳香沁人,尹鹗《江城子》:“裙拖碧,步飘香,纤腰束素长。”顾夐《荷叶杯》:“陌上少年郎,满身兰麝扑人香。”